事後，壯五問環，那個擁抱是什麼意思。
「小壯看起來很痛，給你呼呼。」環說。
「為什麼？」壯五問。
「什麼為什麼？」
「我又不是你的誰，幹麼管我。」
「你是啊。」
「是什麼？」
「小壯，」環想了想，說：「你是我的小壯。」
講了等於沒講，完全無法說明那天的擁抱，以及分開時有一瞬間簡直像要接吻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快被這個答案逼瘋的的壯五決定豁出去，鐵了心要把小壯變成戀人的同義詞。為此，他研究起肛交。
壯五的思路是，環要嘛喜歡自己，要嘛不喜歡自己。喜歡了要做，不喜歡則分兩種，一是不喜歡他這個人，二是不喜歡他是男人，第一種目前看起來不太可能，第二種做了說不定就喜歡了。然而另一個潛在問題是，在技巧生疏的情況下，本來喜歡的，做一做反而不喜歡了。亦即，為了確保百分之七十五的勝率，同時又要拿下百分之二十五的未定數，做愛技巧無疑是成敗關鍵，非精通不可。
他立即上網買了書籍影片道具，連日前往都內某飯店進行祕密特訓。
第一天，壯五在飯店浴室旋下蓮蓬頭，將軟管塞進後穴灌洗，溫水逆流體內的感覺很詭異，腳蹲得很痠，他想他撐不到最後。水總算清澈了。他長吁口氣，沖了澡，披著浴袍上床。抬高臀部，手指沾滿潤滑液，插入肛門。清洗過的穴孔輕易插進一根手指，緩緩抽送勾弄，適應，放入最小號的肛塞。一小時，他設了鬧鐘，照網路課程教的，收縮括約肌，感受並習慣有東西插入，鼓勵自己的肛門：張開囉，想不想插更大的傢伙呀，加油喔。這樣做有點蠢，但他忍下來，把肛塞想成環的指頭，試圖勃起，自慰，獲得快感。過程並不容易，兩根、三根，手指一天天增加，肛塞換成最大尺寸。壯五找到前列腺，高潮了幾次，漸漸學會把肛門變成一個性交的洞。飯店被單有股漿洗氣味，混著精液與汗，像過期的漂白水，他總是聞著這股味道，將滿床淫具收進托特包，到工作室替環上課。被環一無所知的純潔眼神注視時，他總感到罪惡，彷彿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最後一日，托特包裡多了一根假陽具與一件環的灰色薄棉外套。他進環房間收髒衣服，特地偷掖下的。他真變態。上午工作，他一直想起那件外套，想到待會要做的事，心靜不下來。
到了飯店，做完清洗準備，一身寬鬆浴袍的壯五跪坐在床上，打開教學影片，滴哩啦滴哩啦金金金──配色造型肖似國王布丁，腦袋圍著一圈花瓣的衛教吉祥物金金君跳出來，「今天進入正題！要教大家正確健康的肛交方式！」尖扁的鴨子嗓音驅散了緊張的感覺，壯五不確定這算不算好事。想著喜歡的人自慰該是臉紅心跳的場景，他卻滿腦子做完該何去何從。學會用前列腺高潮，證明他有當一號的技術和當零號的資質，然後呢？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上面或下面那個。踏出房門後他並不會告白，他們可能不會相戀，環沒想過跟他做愛，以前沒有，未來或許也不，百分之七十五或二十五的機率，全是他一廂情願。壯五揮不去退縮的念頭，幾日來經常如此疏離而不能盡興。
然而，也有不顧一切的時候。想著環的臉，手指，聲音，不自覺靠在床頭，解開襯衫，從胸口到腹部，線條分明的胸肌、腹肌，愛撫他，舔他，咬他，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手流連在腰腹之間，壯五扯下褲頭，想像環替他手淫，想上他，想替他手淫，他看過，那東西很大，他想知道能把它弄得多大，他或許會被上，無所謂，怎樣都好，快點，摸我，我想要你。陰莖充血興奮，直挺挺地翹著。他想像環那雙骨節分明的溫暖大手，揉弄陰囊，套弄柱身，拇指來回摩挲龜頭、冠狀溝，玩著有感覺的地方，閉眼輕喘，想像環的陰莖被自己玩弄時也有同樣快感，硬得不行，前端滲出液體，兩腿不安份地亂蹭。
「啊、啊啊。」他的叫聲很色。摀住嘴，手掌底下嘴唇寂寞，想親吻。他伸舌輕舔掌心，指縫，想起那個曖昧不明的擁抱，將吻未吻的眼神，把手指插進嘴裡，像舌吻，舌頭與手指交纏嬉戲，指尖來回挑逗上顎，「唔，嗯⋯⋯」渾身燒著慾火，腦袋糊成一團，不夠，還要，想要更多快感。
他抽插自己的嘴，想像自己替環口交。左手握住陰莖擼動，舌頭模仿那些動作，抵著指尖來回舔弄，這樣舔環會舒服嗎？環也會這樣舔他嗎？不行了，好想射。自己的快感，環的快感，混成一片，他想被環射在臉上，他想像環的唇邊沾著自己的精液，他想像他們渾身是對方的精液，在潮濕凌亂的床上接吻。嘴被手指塞滿，只能發出一些興奮黏膩的鼻音。套弄，射精，高潮，爽得渾身發軟，癱在床上，兩腿無力地張開。
想跟環做愛。想要完整的擁有那副身體，無論用什麼方式。如果有那麼一點可能，他不要錯過。環想怎樣都行，上面或下面他都會了，他可以配合，他可以教他。萬一他們真有上床的一天，他不會給環任何臨陣脫逃的理由，環要是反悔，他就推倒他，關燈，騎在他身上，用盡技巧，逼他承認男人有洞插就會爽，不許因此不要他。
慾望隨情緒起伏，發情時他蠻橫得近乎卑微，清醒後又卑微得近乎怯懦。
枕頭鋪著環的外套，上頭擺著假陽具。表面筋絡糾結，皺摺細膩，他想像環的尺寸買的。插入它，弄射自己，這就是等下要做的事。確實很可笑，很賤，但壯五不在乎了。
他側躺下來，頭挨著枕，枕上是環的味道。潤滑液倒得滿手都是，指尖掠過陰毛，流連於會陰與肛門，探入穴孔，下身濕成一片。手指抽送，括約肌逐漸柔軟。他找到那處，輕輕按壓，叫了出來。
臉在枕頭上蹭，嘴唇碰到假陽具，好硬。他想像自己跪在環面前，被舔硬的肉棒對準嘴。好想吃。壯五難耐地伸舌舔舐龜頭，把它含進嘴裡，吮吻前端，用舌頭畫圈。外套上微微的汗味鑽進鼻腔，好像他真的在替環口交。陰莖硬得發痛，不能摸，要用這根東西把自己幹射，用前列腺高潮。他想像他被環的肉棒幹得不斷扭動浪叫的模樣，眼神迷離，肌膚潮紅，好熱，好想要。
壯五扯掉浴袍，全身赤裸，玩弄自己的乳頭和屁眼，淫水流得一塌糊塗。手指不夠了，想被幹，想被更深的東西填滿。他往假陽具上倒了更多潤滑液，抵在肛口，要被幹了，他的呼吸因期待而顫抖。
假陽具比手指和肛塞粗得多，緩緩挺進，仍有輕微扯痛。壯五停下來，盡量放鬆，適應那股壓迫感，再重新深入。插進一半，已是前所未達之深，他皺起眉頭呻吟。好脹，好滿，環插進來了，環在幹他。
「環，環⋯⋯」
他喊著環的名字，抽插起後穴，漸漸有了淫靡水聲。他不斷搗弄那點，前列腺傳來強烈快感，他忘記這是訓練，一心想著他在被環幹。環的肉棒好大，好硬，頂得他發浪發騷，扭著身子，在床上輾轉挨磨，雙腳蹬亂床單。環，插我，插深一點，再用力頂，求求你幹死我，壯五囈語著，把手指插進嘴裡。他好淫蕩，上面跟下面都被環填滿了，好爽，還要。他挺著屁股挨操，腸道緊緊絞著假陽具，快要高潮時他停手，刻意延長快感。環的味道包圍著他，只要他躺在這，閉上眼，插著這根東西，他就是他的。
吉他課遲到了。環在高潮的前一刻打電話來。壯五喘著氣，盯著螢幕上的名字發狠插穴，彷彿要把自己搗壞。來電顯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不能接，他知道自己一接起來就會叫給他聽，然後在電話裡求環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