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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娜娜小學系列】IDOLiSH7七週年賀文——拯救校慶!打倒蕎麥麵妖怪!

  天氣晴朗,愛娜小學七週年校慶園遊會,操場上人聲鼎沸。三年七班攤位,七名小學生鑽研著如何做出最完美的蘋果糖。

  「這顆比較大。」

  「送給紡校長的,圓一點才pretty。」

  「七瀨,放下你手上的竹籤,我來串。」

  「那我裹糖漿。」陸轉身,差點打翻鍋子。「我來吧,」大和接手,一不留神,串好的蘋果咕咚落地,滾了兩圈。「沾滿草,不能吃了。」壯五惋惜。

  「大和你幹麼啦!」環抱怨。

  「抱歉抱歉,睡眠不足。」

  「熬夜看Rabbittube?」三月問。

  「昨晚『月月閒聊』上新片,忍不住一口氣看完之前的夢遊系列。」

  「巨大外星生物佔領小學的預知夢影片?」

  「我嚴重懷疑『月月閒聊』讀過愛娜小學。」大和說,「夢裡的場景跟我們學校太像了。」

  「但我們上次挖寶的時候,操場正中央沒有黑洞。」陸說。

  「能量黑洞沒那麼容易開啟,要湊齊三種聖物,強烈的願望加上粉紅彗星劃過地球。」

  「是是是,今天的三種聖物是什麼?」三月重新串蘋果,裹糖漿。

  「羅普造型蛋糕、甜甜圈、蕎麥麵。」

  「湊齊可以幹麼?」

  「願望巨大化。」

  「蛤?」

  「許願一個國王布丁,可以得到一百個國王布丁?」環眼睛一亮。

  「大概吧。我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湊到粉紅彗星。」大和張了張嘴,「下巴好酸,老爸沒事叫我帶止鼾牙套,就說了一直睡是超能力,不是睡眠呼吸中止症。」

  「好了,別抱怨,快幫忙搧風。」

  三月和壯五拿著扇子朝蘋果糖猛搧。

  「我們去跟蹤紡校長!」環、凪、陸異口同聲。「是偵查。」一織話音未落,三人已旋風般衝出攤位。

  「年輕真好。」

  「你才九歲好嗎。」

  一把扇子塞進手裡,大和呼呼搧起風來。

  ※

  大會服務區。紡校長親切詢問駐攤老師們,「我要去巡視攤位,需要幫忙買什麼嗎?」

  「我有帶便當,沒關係。」家政老師萬理說。

  「我不用。」護理站的月雲保健阿姨說。

  「我也,」體育老師千葉志津雄遲疑半晌,「……可以請您幫我買幾樣東西嗎?」

  「什麼東西呢?」

  「……我想想。呃,羅普造型蛋糕,甜甜圈和……烏龍,不,蕎麥麵。」

  「給令郎吃的嗎?」

  「不,大和不吃甜。是,呃,聽孩子說這幾樣點心很熱門,有點好奇,哈哈。」千葉老師抓抓臉。

  紡校長動容地說,「理解孩子的喜好才能理解孩子的心,沒問題,我去幫您買。」

  「麻煩您了。」千葉老師朝紡校長的背影鞠躬。

  沒人發現,一旁的月雲保健阿姨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們。

  ※

  紡校長的淺黃裙擺搖曳過司令台前,家長會長賽特彷彿見到救命稻草,高喊:「紡校長!」纖細身影轉瞬消失在人群中。兩名童書業務銳利雙眼緊盯著他:「會長,該決定了吧。」

  「六十套太多了。」

  「您剛才不是也認同,一班一套書是最有效率的閱讀能力提昇方案嗎?」

  「那是……」

  「這紙訂單,是我們與貴校學生的約定,敝社保證提供最頂級的童書組合,讓每個打開書的孩子臉上洋溢幸福與智慧的光彩。」TRIGGER出版社王牌業務九条天肅穆地說。

  「是啊,孩子的成長是您、我之間的最大公因數,我家三個弟弟,聽到您的善舉,也會為賽特先生喝采的。」另一名王牌業務十龍之介接口道。

  「您仔細想想,六十套童書組合,換算成蕎麥麵,也不過……樂,幾碗蕎麥麵來著?」天問。

  「樂去廁所了。」龍悄聲說。

  天嘖了一聲,換上笑臉,敲起計算機,「也不過兩千五百個甜甜圈。相當於全校師生三天點心。用三天的甜甜圈換來古今三千年的知識,這是您生命中最值得的一次購物。」

  「最值得的購物……」

  「相信我,您將為愛娜小學的教育事業寫下新的里程碑。」

  「里程碑……我有這麼偉大?」家長會長賽特被哄得暈陶陶,天往賽特杯中補花草茶,「歷史會記住您的名字的。」一面轉頭對龍說:「快成交了。把樂叫回來,給他最後一擊。」

  龍點頭,匆匆往人群走去。

  攤位人來人往,龍四處找不到樂,一時心急,迎面撞上路人。

  「對不起!」

  「沒事,我們顧著逛攤,也沒看路。」休假警察百露出陽光笑容說。

  「休假中不算妨礙公務,放心。」休假警察千微微一笑。

  「咦……」

  「千,不要嚇唬老百姓。」

  「抱歉抱歉。」

  龍望了望兩人,一頭霧水地走了。

  ※

  百千信步經過童書攤。百注意到賽特。「那人是不是被強迫推銷?」

  「沒吧,他們看起來聊得很開心。」千說。

  「這樣,那算了。」百很快吸嗅起空氣中的碳烤香味,指著遠處的串烤攤。「千,我想吃烤雞串!」

  「虧你聞得到。」

  「我的鼻子可是比警犬還靈。」百得意。

  「那你幫我聞聞看有什麼我能吃的。」對素食主義者的千來說,園遊會並不是一個容易覓食的地方。

  「我聞聞……有烏龍麵的味道,如何?」

  「好,走吧。」

  休假警察悠哉走向外圍攤位。

  此刻,愛娜小學警衛奇娜子緊跟在四名手持噴漆罐的鄰校問題小學生後頭,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

  「欸,透真,真的是這四個顏色?」問題學生悠不安地問。

  「真的啦,我有截圖,你看,棗紅色、藍綠色、杏色、暗粉色,本日限定最強能量色。只要把漆噴在這四個攤位上,就能成功開啟能量黑洞,將願望巨大化。」問題學生透真說。

  「為什麼是這四個攤位?蕎麥麵、甜甜圈、炸串、手工蛋糕?」問題學生巳波狐疑,「聽起來像是『月月閒聊』的晚餐菜色。」

  「訂閱數沒破千的Rabbittuber能信嗎?」問題學生虎於滑著手機,似乎不以為然。

  透真臉色一沉。

  「你們不想成為史上最兇惡小學生了嗎?」

  悠、巳波、虎於聞言一愣,低頭不語。

  透真語氣越發凝重:「不然你們說,還有什麼方法能夠登上極惡?我們沒有可以一直睡的超能力,上課就算想偷懶睡覺也只能專心抄筆記,這還不夠屈辱?我們到底要乖到什麼時候?史上最兇惡小學生,難道我們不是抱著這個信念一路走來的嗎?」

  「我有說派司機載我們到愛娜小學。」虎於小聲說。

  「透真堅持要用走的,減少碳足跡……」悠附和。

  「我提醒過你,史上最兇惡小學生不會扶老太太過馬路。」巳波聳肩。

  「不是剛才的走!」透真受不了這群人,「算了,噴漆罐給我,我自己去噴。」說著抱著四罐噴漆,默默走向蕎麥麵攤。

  三人見狀,對望一眼,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幹麼啦,不用陪我,反正只有我一個人想當史上最兇惡小學生。」

  「只有透真一個人的話,保證當不了史上最兇惡小學生。」

  「不幫你的話,透真絕對會拿噴漆去幫攤位做美化佈置。」

  「要我說,史上最兇惡小學生的作法,應該是壟斷附近的蕎麥麵供貨商,讓整個園遊會賣不了麵,我們再進來擺攤海削一筆。」

  「我們來喊……喊口號吧?」悠說。

  「喂,別無視我。」

  「什麼口號?」透真和巳波問。

  「團結口號……Bad bo……Ź……之類……的。」

  「什麼?」

  「Bad boy……ŹOOĻ……我知道很爛啦,算了,要噴哪裡,罐子給我!」悠一把搶過藍綠噴漆罐。一旁巳波說,「我覺得不錯啊。」

  「啊?」

  「Bad boy Bad boy ŹOOĻ ŹOOĻ ŹOOĻ,來喊吧。」

  「巳波,你吃錯藥?」虎於怪叫。

  「這種事越晚加入越丟臉喔。」搶得先機的巳波笑吟吟地說。

  四人圍成圓圈。「你是隊長,手放最下面。」悠對透真說。

  「這樣?」

  「不對,手心朝上。你要帶領我們變成史上最兇惡小學生啊。」

  「哦,嗯。」透真望著語帶彆扭的悠,以及雖然難為情卻仍與他手掌交疊的巳波、虎於,發自內心感到夥伴的力量,大聲喊道:「Bad boy Bad boy ŹOOĻ ŹOOĻ ŹOOĻ!上吧!」

  ※

  四名問題小學生的喧鬧並沒有影響到八乙女樂。

  眼前身穿淺黃套裝的女孩美麗又聰慧,舉止優雅,聲音如黃鶯出谷,他搭訕得很專心。更重要的是,女孩選了蕎麥麵而不是烏龍麵。當他真心渴望一個蕎麥麵女孩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他。於是樂鼓起勇氣問女孩:「我有這個榮幸請妳吃蕎麥麵嗎?」

  「咦?」女孩露出驚訝的表情。

  千萬不能嚇到她。樂想。他進一步解釋,「我只是覺得,全世界最可愛女孩的午餐應該吃全世界最棒的蕎麥麵。」

  「我們……還不熟,不好意思讓您破費……」

  女孩似乎有些為難,但八乙女樂的字典裡沒有退縮兩字。不熟?混熟不就得了。於是他自我介紹:「我叫八乙女樂,是TRIGGER出版社的童書業務。妳呢?」

  女孩略帶遲疑地回答:「小鳥遊紡。」

  女孩的名字像愛神的箭,一發射穿樂胸膛。

  「紡,真美的名字。從妳的名字當中,我感受到命運。」

  「命運?」

  「請務必讓我請客,因為這碗蕎麥麵,是將你我命運紡織在一起的鵲橋。」

  八乙女樂深情凝視紡的臉,留心她的一顰一笑。絲毫沒有看見四名小學生正手持噴漆罐朝蕎麥麵攤全速衝刺而來。

  「喔啦喔啦喔啦看我噴噴噴噴噴!」帶頭的透真高高舉起噴漆,準備在蕎麥麵攤招牌噴下史上最兇惡的大便塗鴉——老闆賺不到錢餓肚子怎麼辦,果然還是噴在桌腳——心裡閃過一絲遲疑,手上勁道偏了,糟糕,不小心按到噴頭——

  「透真,前面有人!」悠叫道。

  噗呲——,棗紅色煙霧噴發在半空,像一道血光,落向紡校長簇新的白襯衫。

  「紡,小心!」樂拉過紡,用自己的背擋住了噴漆攻擊,懷中傳來的淡淡香氣讓他心搖神馳,彷彿身在夢幻。此時,一道粉紅身影從斜裡竄出,一躍而上,奮力撞開透真手上的噴漆罐,透真拿捏不住,漆罐在空中勾了個圈,砸中樂的後腦杓。

  樂被這天外飛來的一擊弄得重心不穩,奇娜子卻又在此時往他肩上重重一蹬,竟是將樂當成了跳板,撲擊其他三人的噴漆罐。樂被這一蹬,整個人往前仆倒,眼看懷裡的紡也要跟著遭殃,在那無能為力的瞬間,樂的心中充斥著一個強烈的念頭,如果地上鋪滿柔軟的蕎麥麵條,紡就不會受傷了。

  樂抱著紡倒地,紡手中的羅普造型蛋糕、甜甜圈,以及樂堅持請客的蕎麥麵,在一團混亂中被壓在兩人身下,只聽得噗嘰一聲,奶油、糖霜巧克力與鰹魚醬汁合體剎那,樂的屁股底下湧出萬丈光芒,無數蕎麥麵條伴隨刺眼的白光噴射,彷彿有自我意識的章魚觸手般,在地上、半空中張牙舞爪地扭動著。

  「有蕎麥麵怪呀!」混亂的推擠、尖叫,一個小女孩跌倒在人群裡,被蕎麥麵攫住左腿,拖進麵團中心,完全消失的前一刻,所有人驚恐地看見女孩紮蝴蝶結的雙馬尾,變成兩束游動扭曲的蕎麥麵條。

  眾人爭先恐後逃跑,逃不出蕎麥麵的魔爪。迅速蔓延的麵條將周遭攤位變成了一團又一團巨大蠕動的蕎麥麵怪物,鍋碗瓢盆砸落在麵團上,化為炸蝦、半熟蛋、烤魚等配料。小朋友最喜歡的彈珠汽水果汁飲料變成鰹魚醬汁,遊客手裡的章魚燒棉花糖炒麵烤雞串變成蔥薑芥末、炸麵糊和七味粉。踩到醬汁滑跤的小朋友撲倒在地,瞬間化為一灘醬汁,汁液飛濺,人們像水球般破裂,潰散,形成一波波不斷向外氾濫的黑灰色潮水。

  ※

  「一織,小心!」三月掌心噴火逼退麵條,拉著弟弟逃出攤位。三年七班的攤位轉眼垮成一坨蕎麥麵,「好險,差點也變成麵!」大和閃身,躲過炸蝦攻擊。

  「其他人呢?」壯五握著唯一倖存的蘋果糖,焦急地四處張望。附近的攤位幾乎淪陷,距離稍遠的也只是時間問題,整座操場充斥著洪水般湧動的蕎麥麵巨怪、醬油氣味與無數哭喊尖叫。

  「小壯!蕎麥麵好可怕!」環拖著眼淚鼻涕朝壯五跑來,淚水滾落化作布丁,點點奶黃灑在被鰹魚醬汁淹沒的泥濘草地。

  「環,你沒事吧?」

  「沒事,可是,嗚,好多小朋友,跟大人,都變成蕎麥麵跟醬汁了,嗚嗚。」壯五安慰抽咽不停的環,陸和凪此時也殺出重圍,來到眾人身邊,氣喘吁吁地說:「我,我們看到了,紡校長,被一個男生撲倒,羅普蛋糕和甜甜圈被,被壓扁,和蕎麥麵混在一起。」

  「那個男生,屁股底下,發出白光,蕎麥麵,照、照到光,就變妖怪。」陸說完嗆咳起來,一織忙上前替他拍背。

  「羅普蛋糕,甜甜圈……蕎麥麵?」

  「這個組合好像在哪聽過。」

  「月月閒聊……那個預知夢Rabbittuber,他說的都是真的?」大和驚呼。

  「你的意思是,現在這個蕎麥地獄,是因為某個超愛蕎麥麵的傢伙集滿三樣聖物,許願想吃蕎麥麵造成的嗎?」

  「怎麼可能,那粉紅彗星呢?」

  「粉紅……」

  洶湧奔騰的蕎麥麵洪水中,一隻粉色兔子從他們眼前彈跳而過。

  「奇娜子警衛。」

  「……彗星」

  「不會吧……」

  「抓住牠!」

  擁有看到可愛東西就自動撲上去超能力的一織躍向奇娜子,雙臂一撈,卻撲了個空。「可惡,差一點。」

  「先別管奇娜子,我們被蕎麥麵包圍了。」凪緊張地環顧四周。

  「走開,我不要變成蕎麥麵!」蠕動的蕎麥麵攀上環四肢,環嚇得拼命揮舞雙手,哭得滿臉布丁,語無倫次地尖叫:「怎麼辦我要死了就算我變成蕎麥麵你們也不可以把我吃掉啊啊啊啊啊!」

  「阿環,你冷靜點。」

  「啊啊啊啊啊麵條鑽進鼻孔好噁心我要死了我不要變成麵條!」

  「環,你抓住我的手。」

  「我沒有手了我變成麵條了嗚嗚小壯再見小壯不可以吃我。」

  「你沒有變蕎麥麵,你的手在這裡。」壯五捏他手指,環痛叫一聲,回過神來,發現全身麵條已被三月用火驅散,楞楞地說,「我……還是我?」

  「我們也都還是我們喔!」陸說。

  「只有我們七個沒被同化?」

  「因為超能力?」

  「有可能。」

  「超能力能阻止這些麵條嗎?」

  「麵條怕哥哥的火……」一織沉吟半晌,忽道,「七瀨,你討厭蕎麥麵嗎?」

  「咦?不討厭。」

  「看到這堆蕎麥麵怪獸還不討厭?」

  「喔,對,討厭,蕎麥麵是大壞蛋!」

  「那,你用手碰那坨麵。」一織指著前方那團蠢蠢欲動的巨大蕎麥麵怪。

  「說了討厭還叫我碰?」

  「你碰就對了!」

  七瀨只得閉緊眼睛,伸手捶蕎麥麵怪一拳。忽聽嘩啦幾聲,似有物紛落,陸在眾人驚呼聲中睜眼,茫然看著腳下堆了滿地的甜甜圈。

  「超能力有用耶。」陸看著自己的手,一臉不可思議。

  「快,把這堆蕎麥麵通通變甜甜圈!」一織說。

  「有些蕎麥麵是人變的怎麼辦?」

  「等下再想,先阻止它把全校師生變成麵!」

  陸點點頭,朝包圍他們的蕎麥麵怪橫衝直撞亂摸一通,不一會兒,排山倒海而來的蕎麥麵堆成了滿坑滿谷的甜甜圈。

  「蕎麥麵打輸陸,往那邊跑了!」壯五大喊。

  「又有小朋友變成醬汁。」環看了好難過,眼淚撲簌簌掉,這次不偏不倚落在一灘醬汁中。突然,黃澄澄的布丁吸收了醬汁,咻噗咻噗地膨脹起來,滑溜軟Q的凍狀物體拔地竄起,轉眼變回一個七歲小男孩。

  小男孩與環尚不明白發生什麼事情,一織已當機立斷,「逢坂,四葉,變成醬汁的人就交給你們了!」

  「我明白了,環,我們走!」

  「我只要一直哭就好嗎?」環邊跑邊問,壯五有些擔心地說,「但眼淚也不是說來就來……」

  「沒關係,小壯你把我哭出來的布丁變辣,然後塗在我的眼睛上,我就可以一直哭,救很多人。」

  「萬一哭壞眼睛……」

  「總比看到被蕎麥麵佔領的學校好。」

  「……好吧,我會注意不要太辣。」

  「前奏就要停手,是前奏喔!」環永遠忘不了家政課上邊唱歌邊做義大利麵的小壯,才唱第三句歌詞就倒了半罐辣椒粉的慘劇。

  ※

  這頭,陸的甜甜圈工廠運作良好,三年七班攤位附近漸漸沒了蕎麥麵,多了幾名被環變回來的小朋友,有的受到驚嚇哭鬧不休。凪使出萬人迷能力, 將一雙雙淚眼變成愛心眼,對這群新添的小粉絲說:「別怕,我會帶你們到安全的地方。」說著一人發下一大袋甜甜圈,「跟我走,沿路看到蕎麥麵就往它丟甜甜圈,只要走在甜甜圈上,就不會被蕎麥麵攻擊。」

  小朋友們跟在凪身後,邊走邊丟甜甜圈,草莓甜甜圈在黑灰色的蕎麥麵濁流中,如摩西開紅海般,形成一條粉紅色的香甜道路。凪邊走邊拿著大聲公說,「各地的迷途小羊們,不用擔心,來到我身邊,愛將使我們走向光明的未來。」受困師生如受吹笛人召喚,一個個踩著甜甜圈加入行列。

  一織目送那道隊伍蜿蜒而去,稍覺放心。轉頭見陸和三月和壓住紡校長的那團巨大蕎麥麵苦戰,心中又是著急。

  「一織,這團麵不肯變成甜甜圈。」

  「用火燒也不怕。」

  眼前的蕎麥麵團比學校的大象溜滑梯還高,是其他麵團的兩三倍大,重重麵條裹成堅硬團塊,外層麵鬚蠕動,像被海葵附身的蟲蛹,發光的底部源源生出新麵條,斬之不盡,燒之不絕。只有消滅這顆麵團,才能徹底根絕蕎麥地獄。然而,具體該怎麼做,他們毫無頭緒。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麵團內部隱約可見兩個倒臥人影,看樣子紡校長和那個男人沒有變成麵。

  「光靠我們沒辦法打贏。」一織環顧四周,除了他們開拓出的那條甜甜圈路,整座操場依舊被蕎麥麵佔據,溜滑梯和司令台側的麵沒有蔓延,似乎有人在極力阻擋。「得想辦法和他們聯手對付這團麵。」

  「我去聯絡那些人。」三月自告奮勇。

  「好。」哥哥使火攻,想必能殺出重圍。「二階堂,麻煩你去大會服務區確認老師的情況,告訴他們紡校長被困在蕎麥麵裡面。」

  「了解。」大和在衣兜塞滿甜甜圈,一派輕鬆地說:「哥要是在半路變成蕎麥麵,記得幫我打顆半熟蛋再吃掉。」

  「你敢變成麵,我會好好把你丟進廚餘桶。」

  大和作勢打了個寒顫,嘻笑著去了。剩下陸和一織面對巨大麵團。

  「那我呢?」陸問。

  「唱歌給它聽,看它心情會不會變好。」一織說。

  「變好的話?」

  「叫它乖乖變成甜甜圈。」

  「你敷衍我。」

  「我很認真。」

  「我這麼相信一織的頭腦。」

  「我也相信你的歌聲。」一織說,「七瀨的歌聲有讓鐵石融化的力量,我是說,呃,能撼動天地,就能撼動,呃,蕎麥麵。」

  「你在稱讚我唱歌很好聽?」

  一織頓了兩秒才說:「……對。」

  「一織要聽什麼,我唱給你聽。」

  「是唱給蕎麥麵聽。」

  「我又不知道它想聽什麼,我想唱給你聽。」

  一織招架不住那副明亮的表情,點了歌,陸像歡快的小鳥般唱了起來。

  ※

8/30更新↓

  歌聲飄盪在微風與陽光中,若不是眼前這坨礙眼的蕎麥麵,一織幾乎想打起節拍。麵團似有同樣念頭,渾身麵鬚隨節奏搖擺,紋絲不動的底座左右輕晃。好詭異的景象。一織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前方傳來一陣怪聲,嘎噗,呲,啾嚕,黏膩聲響中,只見麵團越晃越劇烈,盤根錯節的底部突起幾團不規則的疙瘩,疙瘩緩慢向外蠕動,伴隨模糊的呼號與髒話,「我快窒息了。」「噴漆好臭……」「靠,誰撞我屁股。」

  「一織……這是……?」陸不知何時停了歌聲。

  兩人互看一眼,一織搖搖頭,拉著陸退後,戒備地盯著那些疙瘩。

  突然,一個疙瘩表面滲出大量杏色液體,接著,杏色中伸出手臂,奮力一扯,渾身沾滿鰹魚醬汁的鮑伯頭小學生氣喘吁吁地從麵條裡爬出來。

  「巳波,快救我們。」某個還在掙扎的麵團傳出呻吟。

  「我的噴漆用完了,自己想辦法。」鮑伯頭小學生絞乾衣服,開始清理沾在頭上的蔥末,沒發現一織和陸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一織上前,「請問你是……」

  巳波猛地回頭,「啊呦,嚇我一跳。」

  「你是活人,沒變成蕎麥麵?」陸好奇摸著他的身體。「你怎麼出來的?」巳波皺了皺眉,後退一步,問:「你們是……?」

  「我是陸,他是一織!」

  「呃……」

  「愛娜小學三年七班,一織是班長,我是音樂小老師!」

  「我們是超能力者,能抵抗蕎麥麵的同化攻擊。你們也是超能力者?」一織問。

  「我滿會算命,但超能力……」巳波歪頭思考。此時,另外三人狼狽地鑽出麵疙瘩,「噁心死了,什麼鬼麵條!」透真甩開腳上的麵條罵道。

  「你們總算出來了。」

  「巳波,你知道噴漆的功用要早說啊!」虎於抱怨。

  「啊啊,不要過來,煩死了!」悠像噴殺蟲劑般,拼命朝麵條噴漆。原本靈活遊走的麵條沾上噴漆,像被灑了鹽的蛞蝓,縮成一團,啪答落地。一織撿起地上的藍綠色麵條,竟乾硬如烘烤過似的,手指輕輕一搓就成了碎塊。

  「我們沒有超能力,不過這罐噴漆好像能讓蕎麥麵停止活動。」巳波解釋。

  「為什麼噴漆有這種力量……」

  「這是今日限定能量色的威力……月月閒聊說的都是真的!」透真說。

  「月月閒聊?」一織總覺得在哪聽過這名字。不,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他望著那些藍綠碎塊若有所思,「說不定做得到……」

  「做得到什麼?」陸問。

  「瓦解巨大蕎麥麵團,救出紡校長。」一織說,「麵條碰到噴漆就乾硬碎裂,碎塊碰到其他麵條也沒有蔓延跡象,代表噴漆能抑制蕎麥麵增殖。如果能用噴漆噴滿這團巨怪,剝除乾裂表層,一層層噴下去,很快就能抵達核心。陸聽了眼神發光,迫不及待地說:「那我們趕快開始噴啊!」

  「問題是噴漆不夠。」一織說。

  「我的噴漆在逃脫時用完了,其他三人手上也各只剩下半罐左右……」巳波拾起杏色噴罐,晃了幾下,罐子發出匡啷匡啷的空虛聲響。

  「至少要噴滿第一層,讓它不再繼續製造出更多的蕎麥麵。」

  「可是我們的身高根本噴不到上面……」悠抬頭望向兩層樓高的蕎麥麵頂。

  「吃掉。」巳波說。

  「咦?」

  「吃掉,麵團就會縮小了吧?」

  全國小學生大胃王比賽三連冠的巳波面對比自己大上數十倍的蕎麥麵團,露出吃下午茶般的愉悅神情。「可以借我一雙筷子嗎?」

  「……請用。」一織遞出兔耳朋友環保餐具組。

  「不乖乖讓我吃,就斷子絕孫喔。」巳波伸出筷子,比了個先夾後擰的手勢,蕎麥麵鬚瞬間退縮,定格,奴性重一點的已經主動送上天婦羅當配菜。「這才對嘛。」巳波優雅夾起一口麵,對其他三人說:「可以開始噴了。」

  「史上最兇惡小學生……」

  「透真,你學著點……」

  「我做不到……」

  三人望著巳波瑟瑟發抖,手上不敢延遲,圍繞麵團站定,對準就是一通狂噴。噗呲,噗呲,棗紅、藍綠、暗粉,到處開滿彩色煙花,染色的麵鬚被停了時間,靜止在張牙舞爪的最後一刻。一織和陸搬來甜甜圈做踏台,三團漆霧和一雙筷子沿路而上,不一會,巨大的蕎麥麵團底端被四人搞成了長毛的復活節彩蛋。

  「噴漆快沒了。」透真朝底下喊。

  「省著用。」一織回道。上方麵鬚似乎知道他們即將耗盡資源,蠢蠢欲動起來。

  「七瀨,你繼續唱歌,分散麵條注意力。」

  歌聲再度悠揚。然而他們所能做到的,僅僅是阻止麵條蔓延,想打敗這顆巨大麵團,恐怕還是需要大人的力量。一織凝視大和離去的那條甜甜圈小徑。老師,你們快來啊。他在心裡默默祈禱。

  ※

  大和趕到時,幸好大會服務區尚未淪陷。老師們像無頭蒼蠅亂成一團,見到大和身影,紛紛驚叫。千葉老師見兒子平安無事,激動得一把抱住,一會惑道:「不對啊,兒子……你怎麼沒變成蕎麥麵?」

  「不清楚。操場上有些人也沒變成麵。三月正在聯絡他們。」

  大和把操場中央發生的怪事說了。老師們先是愣得說不出話,接著像炸開鍋似地討論起對策,有的主張報警,有的急著救人,有的打算帶倖存師生逃難,都被他攔下。

  「當務之急是先救校長,打倒蕎麥麵BOSS,說不定校園就能恢復原狀。」大和說出一織的推測。

  「怎麼救?」

  「靠近就會變成蕎麥麵和醬汁,我們去也只是送死。」

  老師們愁容滿面。

  此時,一旁始終沉默的月雲保健阿姨開了口:「擁有十六種能量色的人不受影響能量黑洞影響……」

  眾人狐疑地看向她。

  聽見關鍵字的大和瞪大眼睛,「阿姨,你也看月月閒聊……?」

  「月月……?」

  「……我就是月月閒聊。」月雲說。

  「咦?」突如其來的真相讓大和腦袋打結。「那,這個蕎麥麵地獄,是能量黑洞造成的?預知夢成真了?」

  「預知夢?」

  「我們學校操場有能量黑洞?」

  「月雲老師做夢把全校變成蕎麥麵?」

  問號鋪天蓋地。月雲阿姨茫然搖頭,說:「我不知道會這樣……那都是我亂掰的……我只是,每天要處理跌倒、肚子痛、頭痛什麼的,聽一堆小孩的哭聲、尖叫聲,有時候覺得很膩,很煩,就開始幻想……學校被怪物攻擊……我沒有惡意,只是把屁孩尖叫……挪進平行世界……你們懂的……抒壓……我以為沒人會看那些影片,我並不希望大家變成蕎麥麵,真的……」

  說著,彷彿承受不住現實,扶著桌子哭花了妝。

  老師們面面相覷。月雲阿姨平常是怪了點,偶爾會收到學生投訴,例如保健室裡的化石採掘工具組上面有血跡,查證後是月雲實驗五分熟舒肥牛排所沾上的血水,大多無傷大雅。如今搞這一齣,也不知該怎麼找她算帳,只好遞幾張面紙,草草安慰幾句。

  至於大和的內心就更加糾結了。

  平時愛睡覺,老把不想上學學校爆炸掛在嘴邊的他,對月月閒聊花式摧毀校園的怪夢很有共鳴。無意間被Rabbittube推薦影片後,便拿到班上四處傳閱,嘴上不承認,其實早成了月月閒聊的忠實粉絲,看到停更公告會失落一個禮拜。

  然而,月月閒聊竟然是保健阿姨。這是大和怎麼也沒想到的。上次裝病去保健室睡覺被月雲阿姨在被窩裡放蟑螂玩具,啊啊,不想跟她產生共鳴,但是怪夢影片好好看。難道這就是幻滅的感覺嗎。大和心痛地想。

  「所以……湊齊三項聖物和粉紅彗星,開啟能量黑洞,讓願望巨大化都是假的?」

  「對。」月雲說,用力擤了鼻涕,臉上猶自掛著兩行黑淚。

  「……難得今天有兔耳朋友聯名攤位,我本來想買羅普蛋糕試試看的說。」

  「抱歉……」

  「羅普蛋糕?」聽到這詞,千葉老師聲音微微發顫,「三項聖物該不會是羅普蛋糕、甜甜圈和蕎、蕎……」

  「蕎麥麵。」大和訝道,「老爸,你怎麼知道?」

  「我,今天早上叫你起床,好奇點開你忘記關的影片……」

  「跟你講一百萬遍不要偷看我電腦!」

  「我想,要是湊齊這三樣東西,能治好你的睡眠呼吸中止症,就當被騙,試試也不壞……」

  「那是超能力!」大和白眼快翻到後腦勺。

  「……所以您才請紡校長買那三樣東西。」萬理老師恍然大悟。

  「沒想到開啟了能量黑洞……」千葉老師一臉愧疚:「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我去救校長。」

  「等等等等,」大和連忙拉住老爸,「你去只會多一碗蕎麥麵,不要衝動。」

  「那你說該怎麼辦?」千葉老師急得跺腳。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萬理問:「月雲老師,您剛才說擁有十六種能量色的人不受影響是什麼意思?」

  「一面倒的劇情太無聊了,總要有人負責對抗怪物。」月雲說。

  「為什麼是十六色?」

  「我在週年慶買的專櫃眼彩盤顏色。」

  「……」

  「咳,」萬理順了順氣,說:「如果這一切都是月雲老師想像出來的故事,那結局呢?」

  大和一拍腦袋,「是啊,怪夢影片的結局都是英雄打倒怪物,這次呢?十六色英雄會怎麼拯救校園?」現實按照夢境走的話,只要夢境是喜劇收場就沒問題了。

  頓時,期待的目光聚集到月雲身上。

  月雲的頭低得不能再低,「……我還沒想到。」

  「蛤?」

  「十六色太多了……幹、幹麼這樣看著我,以為寫腳本很簡單,不然你們自己來編啊?」

  眾人頭痛。

  千葉老師忍住差點揮出的拳頭,說:「月雲老師,任性不能解決問題。」

  「我沒有任性,十六個角色真的很難想!」月雲怒視千葉。

  「我明白了,那有沒有草稿呢?零星線索也好,在您的故事安排中,怎樣才能打敗蕎麥麵怪?」萬理老師出來打圓場。

  「……我,我是有想到,不能讓所有攤位都變成蕎麥麵。」月雲說:「至少要有一個攤位抵抗到最後,就像潘朵拉盒子裡的希望……」

  ※

  「天!快上來!」

  「不行,這些童書會變成蕎麥麵!」

  潮水般的蕎麥麵條吞沒司令台前的商業攤,唯獨TRIGGER出版社的童書攤位如一座彩色孤島,頑強挺過一波波黑灰巨浪。

  天用身體護住童書,麵條拍打在背上,纏住雙腳,滿地醬汁淹到小腿,他堅持不肯放手,滿腦子是剛才有驚無險的一幕。滿地醬汁如海嘯席捲,沾到醬汁的人化為洪水,幸虧龍反應夠快,一肩扛起家長會長賽特往司令台衝,蕎麥麵捲上兩人,賽特瘋狂揮動手中訂單驅趕麵條,不知為何,麵條看到訂單就像路人見到直銷問卷調查般閃躲,兩人身後空出一個小圓圈。

  天見狀依樣畫葫蘆,將訂單四散在攤位上,果然讓麵條不敢靠近,守住了他們帶來的童書。

  「龍,保護好六十套童書,咳,賽特先生,千萬不能讓他變成蕎麥麵!」

  「司令台後面有間播音室,我們先躲進去,你也快來!」

  「等我擺脫這堆蕎麥麵……」說到蕎麥麵,那個蕎麥麵控跑哪去了?這可是你的主場,給我出來解決,八乙女樂。天咬牙想。無數蕎麥麵觸手鑽進腹部,介於痛癢之間的麵條騷擾如雨點持續落在背上,怒氣逐漸累積,終於在掐斷一根想偷襲甜甜圈繪本的麵條後爆發,天轉頭咆哮:「你們這些蕎麥麵給我差不多一點!」

  連空氣都為之振動的怒吼震懾了蕎麥麵,只見那些觸手渾身一僵,接著緩緩後退,彷彿十分害怕似的。天用居高臨下的冷冽眼神瞪著那堆蕎麥麵,命令道:「通通給我坐下,我來教你們什麼是逛攤該有的禮貌。」

  ※

  麵條折疊成跪姿,圍著一名粉紅襯衫男子聽訓,司令台前出現佛陀說法般的奇異光景。不遠處,在蕎麥麵堆中匍匐前進的三月並未看到這幕奇景,然而,當他好不容易燒出一條小路,抵達司令台東側的溜滑梯區攤位時,卻看見了更加匪夷所思的景象。

  一團團蕎麥麵彷彿等待剪毛的綿羊,在兩名身穿亮綠與桃紅色T恤的男人前排成隊列,桃紅男晃了晃手銬,問眼前一坨蕎麥麵:「你想要背上前科,當一碗滯銷的蕎麥麵嗎?」蕎麥麵搖頭。亮綠男指著空碗,問:「你願意洗心革面,重新成為一碗美味的蕎麥麵嗎?」蕎麥麵點頭。

  「很好,進去吧。」亮綠男說。蕎麥麵聽話跳進碗中,桃紅男動作俐落地放上炸蝦,舀好醬汁,灑上海苔,完成一客天婦羅蕎麥麵。

  「下一坨。」桃紅男叫號,在他身後是兩座小山般的蕎麥麵套餐。

  「百,一坨一坨問好麻煩,不能叫他們派代表統一同意嗎?」亮綠男覺得熱似地,扯著領口通風。

  「可是千剛才說要親手一道一道灌注愛情,才能做出美味料理……」

  「……好吧,下一坨。」千認命舉起手銬。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在做……」三月按捺不住好奇,走近問道。

  「蕎麥麵?」千答。

  「啊,看得出來。呃,兩位……為什麼沒變成麵?」

  「不知道。」

  「不知道。」

  百、千聳肩。

  「啊哈哈,也是……」三月乾笑幾聲,看向排隊中的蕎麥麵,問:「那個,蕎麥麵……聽得懂人話?」

  「好像是。」

  「不管再頑劣的歹徒,只要千出馬,都會乖乖招供。」

  「招供?」

  「我們是路過的休假警察。」百眨眨眼,亮出警察證。

  「生為蕎麥麵,不想著怎樣讓自己更好吃,卻整天想吃人,身為警察,有義務幫這些誤入歧途的蕎麥麵改邪歸正。」千說。

  「原來如此……」三月一時不知該佩服或吐槽。然而,直覺告訴他,這兩名警察有辦法對付蕎麥麵BOSS,將事情始末對兩人說了。百、千起初驚訝,聽罷,眉頭微皺,對望一眼,「處理能量黑洞……需要申請掃黑專案嗎……?」

  「打電話問小岡?」

  這兩個警察靠得住嗎?三月懷疑起自己的眼光。

  「要是有大聲公就好了。」千抱胸沉思,喃喃自語。百附和:「是啊,或者麥克風……」

  「什麼意思?」三月問。

  「小朋友,你知道壞人為什麼怕警察叔叔嗎?」

  「警察有手銬和手槍?」

  千搖頭,「因為大聲就贏了。」百接著說:「千拿大聲公朝歹徒喊話的樣子超帥,超超超迷人的聲音被無限放大之後,任誰聽了都會投降呦!」

  「喔……」大人好奇怪,拿著麥克風對巨大蕎麥麵團喊話打敗BOSS,認真?搞笑的吧?一番天人交戰後,三月順從了直覺,「有麥克風就能贏?」

  「嗯。」

  「我知道麥克風在哪,我帶你們去。但是,」三月指著長長的蕎麥麵隊伍,「這些怎麼辦?」

  「不用擔心。」千說。只見他走到蕎麥麵前,清了清喉嚨,朗聲道:「告訴我,一碗排隊三小時的蕎麥麵和一碗三分鐘就上桌的蕎麥麵,哪個比較好吃?贊成三小時的上前。」

  蕎麥麵整齊劃一往前跨了一步。

  千滿意地頷首,「沒錯,記住了,美味的秘訣就在這四個字裡:等待,希望。」

  成排蕎麥麵宣誓般挺起胸膛,渾身驕傲。

  「行了,走吧。」千轉身示意三月帶路。百緊跟在後,不忘回頭對蕎麥麵送上飛吻。「待會見,等下就把大家變得更好吃喔!」

  「……」望著這幕,本想說點什麼的三月最終放棄思考,快步追上兩人,「等等,司令台往這走!」

  ※

9/1更新↓

  此刻司令台前,天滔滔不絕的說教成功牽制蕎麥麵,然而仍有少數麵條逃過網羅,繞到後方攻擊龍與賽特藏身的播音室。

  細長麵條鑽進門縫,爬滿地板、牆壁,很快佔領了整個空間。兩人退到角落,唯一保身的傳單在混亂中被鰹魚醬汁濺得面目全非,失去驅敵能力。手無寸鐵的賽特只能縮在龍身後,拼命閃避從四面八方襲擊而來的麵條。

  「……我有一個弟弟,愛娜小學三年七班,他叫凪。」

  「你說什麼?」擋在前方不斷與麵條搏鬥的龍,聽見後方賽特虛弱的聲音,語調不由得緊張。

  「如果我變成麵,你們就把六十套童書的訂單交給凪,他會處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小心左邊!」龍揮拳楱飛從天而降的一坨半熟蛋。

  「看在我訂了六十套童書的份上……請幫我轉達凪,哥哥很愛他,上次的五子棋是哥哥耍賴,請他原諒哥哥……」賽特越說越難過,幾滴熱淚滴在龍肩膀,身為長兄的龍不禁鼻酸,心中湧起強烈念頭:絕不能讓蕎麥麵拆散這對兄弟。

  「賽特先生,你不會有事的,別說喪氣話。」

  「別保護我了,十先生不會變成麵,你自己逃吧,放心,訂單會有人付錢的。」

  「跟訂單沒關係!我就算拼上這條性命不要,也要保護你!」

  「十先生……」

  「賽特先生……」

  壓迫昏暗的播音室角落散發出好哥哥的光輝,就連無情的蕎麥麵也為之動容,洶湧的麵條大軍在兩個哥哥面前停下動作,室內竟有一瞬靜穆。

  機不可失,龍抓住空檔,朝身後喊,「趁現在,快逃!」

  「逃、逃去哪?」賽特慌忙張望,唯一的窗口也被蕎麥麵堵死。他絞盡腦汁想找到生路,回過神來的蕎麥麵大軍卻已經如怒濤般朝兩人壓頂而來。

  「凪……」滅頂之際,賽特腦中閃過凪的哭臉,再見了親愛的弟弟,別為我哭泣,願來世再當兄弟——

  一道烈焰自門口竄起,熊熊火光吞噬黑潮。瞬間,半個房間的蕎麥麵在火中扭曲變形,化為焦炭。火焰中衝進一名小學生,掌心發射無數道火球,燒滅置物櫃上的蕎麥麵,喊道:「麥克風在第二層抽屜!」

  兩名身穿亮綠與桃紅T恤的男子打開抽屜,取出麥克風。

  「一二三,一二三,麥克風測試。」

  「啊、啊、啊,千,這支好像沒電了。」

  「警察叔叔,這裡有兩個人!」三月發現牆角邊被蕎麥麵困住的賽特與龍。

  「什麼,有民眾受困?」

  百、千慢半拍回頭。門口一道粉紅身影已大踏步踩過焦黑的蕎麥麵殘骸,越過兩名警察,來到那團包圍龍與賽特的蕎麥麵前,目露兇光怒喝:「你們在做什麼?」

  一旁三月冷不防打了個抖。直接受到音波衝擊的蕎麥麵嚇得癱軟成一地爛泥。「哪個敢碰我同事跟訂單,外面的麵就是你們的榜樣。」天的語氣冷得結冰。滿室爛泥霎時如退潮般散去,整間播音室再也看不見半根蕎麥麵。百、千佩服地鼓起掌來。

  「天!」龍驚喜地喊。

  「你們沒事吧?」

  「沒事,你呢?」

  天望了一眼賽特,「還行,童書也保住了。」

  另一頭,賽特見了三月,訝道:「你是……我弟的同學?」

  「凪的哥哥?您怎麼在這?」

  「逛攤途中被這兩個童書業務纏上,不小心就……多虧了十先生保護我。」

  「龍,做得好。」天露出讚許的眼神。龍卻搖搖頭,說;「不,天,賽特先生已經不是訂單了。」

  「什麼意思?那我們的業績呢?」

  「世上有比業績更值得拚命的事物。」

  「龍,你該不會……!」

  天抓住龍,不敢置信,龍低頭迴避了那道責難的目光。

  氣氛緊繃。只聽賽特輕咳一聲,說:「那個,我剛剛已經線上刷卡六十套童書,這是交易紀錄,」他亮出手機螢幕。見到扣款明細,天嚴冬似的面孔舒展開來,笑容和煦得像春風。「賽特先生,感謝您選擇一次付清方案,贈品方面會給您特別優惠。」

  「贈品再說。你們……要不要聽一下我弟同學想說什麼。」

  三月看著變臉比翻書還快,天使臉孔魔鬼心腸的天,心想這個童書大哥哥搞不好比警察叔叔管用。語帶崇拜地邀請天一行人,加入用麥克風打倒蕎麥麵BOSS拯救校園計畫。

  「可以是可以,不過賽特先生恐怕沒辦法穿越那堆蕎麥麵,也不能放他一個人在這……」龍擔心地說。

  「這有辦法,我現在就叫人送防身的甜甜圈過來。」三月說。

  他向千借了麥克風,走出播音室,站在司令台上,望著操場中央那團高聳的蕎麥麵BOSS。眾人魚貫跟上司令台,都想看看三月要怎麼叫人。

  「天先生,可以借我那本兔耳朋友故事書嗎?」三月指向童書攤上的一套精裝繪本。天取來繪本,「這套?」

  「沒錯。只要有兔耳朋友,甜甜圈很快就來了。」

  三月在眾人疑惑的神情中打開麥克風,朝蕎麥麵BOSS的方向喊:「一織,聽見了嗎?我是三月,援軍找到了,不過你先帶甜甜圈過來救人,越多越好。給你三分鐘時間裝,裝好就咻——發射——你懂的。」

  「發射?」天問。

  三月按下電子錶計時,解釋道:「一織的超能力是看到可愛的東西就會撲過來,我們發現,這個能力也可以拿來瞬間移動。」

  「你們看,很方便。」三月高舉繪本,對麥克風說:「一織,裝好沒?我要說囉,倒數五,四,三,二,一,預備——司令台上有你沒看過的兔耳朋友故事書!」

  話剛說完,操場中央彈起一道人影,如砲彈破空朝司令台疾射而來。人影越來越近,已看得出孩子面孔。眾人驚愕,只見三月張開雙臂,接住那個像滑倒小熊般在空中揮舞手腳,一頭撲進他懷裡的黑髮男童。

  男童的臉撞上繪本,額頭迅速泛起紅印,使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很痛。」

  「歹勢啦,下次會接穩。」三月將兔耳朋友故事集塞給一織。一織瞄了一眼封面,「……這次就算了。需要甜甜圈的人在哪?」

  ※

  眾人在賽特身上綁滿甜甜圈,看起來像一棵會走路的聖誕樹。一行人手持麥克風,浩浩蕩蕩踏上甜甜圈小徑,正打算回去對付蕎麥麵BOSS的時候。司令台對側,凪、環、壯五的救人小隊也帶著大批師生來到大會服務區。

  「大和!」環揮手。

  「環?你沒事吧?」大和擔心地看著那雙紅腫得像兔子的眼睛。

  「沒事啦。你看我救了好多人。」

  脫困師生一群一群湧進攤位,或站或坐,臉上餘悸猶存。服務區老師們忙著安頓和疏散人群,呼喊、哭泣、歡笑此起彼落,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熱鬧。

  「環真的很努力。」壯五感動地說。

  「小壯也是,沒想到蕎麥麵討厭變辣。」

  「辣一點明明比較好吃。」

  「壯五的『一點』把半個操場的麵條變成紅色地毯。」把最後一批人送進攤位的凪趕上話題。

  「沾到紅色醬汁的麵條就像吃到毒藥的老鼠,倒在地上彈兩下,不動了……」

  「OH,血池地獄……」

  「啊哈哈……」大和從環與凪的表情中,讀出往事不堪回首,以及蕎麥麵的末路。「既然蕎麥麵怕辣,我們就多一項對付它們的武器。」

  「老師們有什麼對策嗎?」壯五問。

  「與其說對策,不如說找到兇手……」

  「兇手?」

  「說兇手也不太對,」大和搔搔頭,「總而言之,這堆蕎麥麵是某個人幻想出來的。」

  「誰?」

  「月月閒聊。」

  「大和喜歡的怪夢Rabbituber?」

  「我才沒有喜歡……不要那樣看我,有點喜歡可以了吧?反正,唉,怎麼講,月月閒聊,她是……是月雲保健阿姨。」

  「蛤?」

  大和抬起頭,看到三張合不攏的嘴巴,像個籃框似的,乾脆投坨蕎麥麵進去算了。突然想笑,「你們沒聽錯,我剛才也是這個反應。」他一面笑,一面對三人說了老師們的決議:

  「我們要護送作者上戰場,親自和蕎麥麵BOSS做個了斷。」

  「怎麼了斷?」

  「聚集十六色戰隊……呃,十六個不受蕎麥麵影響的人,召喚粉紅彗星,解除願望。」

  環嫌麻煩,「既然月雲阿姨想的都會成真,為什麼不直接把大家變回來?」

  「因為結構。」

  「結構?」

  「首尾……首尾什麼的,月雲阿姨很堅持要有那個……」

  「首尾相連。」

  背後傳來月雲的聲音,所有人嚇一跳。

  「怎麼開始,就要怎麼結束。前後呼應,這是我的編劇美學。」

  月雲身後跟著千葉老師和萬理老師。只見她抹去臉上淚痕,像一頭驕傲的孔雀,望著遠方的蕎麥麵團說:「走吧,去迎接故事的結局。」

  ※

  兩路人馬趕往操場中央,此時操場上一半蕎麥麵屈服於千、天淫威,另一半橫屍於辣椒血海。只剩一座巨大蕎麥麵團屹立其中,眾人知道BOSS最難對付,不敢大意,越接近蕎麥麵團,越是放慢腳步,處處留心。

  「希望七瀨和那四個噴漆小孩撐得住。」曾經力抗蕎麥麵BOSS的一織恨不得再次發動超能力彈回原處。但是,不,七瀨才不可愛,不可以——

  「一織?」

  「同學?」

  喔,不。一織再度被拋彈到半空,身不由己地朝蕎麥麵團的方向墜落。陸的身影越來越近,臉越來越大,啊啊,跟蕎麥麵BOSS玩猜拳的陸笑得好可愛……

  可愛?

  碰地一聲,一織倒栽蔥般撲在陸身上,兩人摔成一團。一織顧不得起身,按著陸的肩膀,劈頭問道:「你為什麼在跟蕎麥麵玩猜拳?」

  「因為你們太慢了,我們等得很無聊嘛。」

  「無聊?」一織傻眼。

  回答他的是巳波,「蕎麥麵BOSS意外的親切。」悠接話,「而且超會玩一二三木頭人。」透真作證,「明明這麼多觸手,一瞬間都不動了,超強。」虎於總結,「強烈推薦你們學校聘它當遊樂設施。」陸則眨著一雙大眼睛問:「一織,蕎麥麵BOSS人很好,可不可以不要消滅它?」望向他的四道眼神充滿對蕎麥麵BOSS的憐憫與同情。

  等等,你們剛剛不是拼命想消滅這家伙嗎?這個自己才是壞人的氣氛是怎樣?就在一織試圖理解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變化時,兩路人馬先後趕到現場。

  環大老遠看見被漆成半顆復活節彩蛋的蕎麥麵BOSS,興奮得拋下隊伍,像架小噴射機衝到陸等人跟前,問:「為什麼麵團變彩色了?你們在跟他玩什麼?我也要玩!」

  「好玩!環你快來跟它比猜拳,它比一織厲害!」

  「真假?」

  「怎麼可能!」

  環與一織異口同聲。

  「真的!」陸極力強調,「我們四個人跟它比,它每一把都贏。而且,它說它很想放紡校長出來,可是放不出來。」

  「你能跟它溝通?」

  「嗯,突然就聽到了。」

  好吧,如果是跟白雪公主一樣可愛的陸,或許有可能……咳,想到哪去了,一織臉微微一紅,拉回正題,「放不出來?什麼意思?」

  「它說裡面的人的願望太強烈,它無法違抗。」

  「願望?誰的?」

  「和紡校長一起被關在麵團裡的人。願望喔,我想想……啊,蕎麥麵地毯和美豔人妻。」陸說。說話間,兩隊人馬聚攏過來,將蕎麥麵與數名孩子圍在中央,聽他們的對話。環也想起來了,睜大眼睛說:「哦,是那個高高的灰頭髮哥哥!」

  「對對,說要請紡校長吃一輩子蕎麥麵的大哥哥。」

  「可是被紡校長拒絕了。」

  「蕎麥男問那可不可以吃午餐就好。」

  「還是被紡校長拒絕!」陸與環邊模仿邊笑彎了腰。

  突然,人群中冒出一道陰沉的聲音。

  「樂……?」

9/4更新↓

  ※

  天走向前,掌心貼上蕎麥麵團,底部泛起微光。

  「真的是你?」

  光芒又是一瞬。

  「小弟弟,裡面的大哥哥沒受傷吧。」天問陸。

  「沒有。蕎麥麵地毯保護了大哥哥和紡校長。」陸說。

  「那就好。」天輕拍麵團,似是安撫,卻令人心頭發寒,「……上個廁所也能英雄救美,佩服。」說著扳起手指,一件件地數,「翹班把妹就算了,還失敗兩次。」他抬眼,「回去幫你補習話術如何,大情聖?」麵團劇烈搖晃起來,忽明忽暗,像電線短路的花燈。

  「天,你說得太過分了。」龍勸道,「至少先聽聽樂的解釋,說不定他有什麼苦衷。」

  「怎麼聽?」天挑眉。

  明滅閃爍的彩色麵團,像一道無解密碼。

  「這……」

  「我知道!」陸自告奮勇當翻譯,「大哥哥想跟紡校長在一起,不想出來。」

  一陣沉默。

  「樂。」天微笑,額角青筋竄起。

  「喔不對,」陸吐吐舌頭,「我說錯了,那是剛才,大哥哥現在很想出來,但是沒有粉紅彗星。」

  「粉紅彗星?」天皺眉,語調仍帶殺氣。龍來回看著天與蕎麥麵團,不知幫哪邊才好。眾人識趣地退了一步。

  此時,月雲站了出來。

  「粉紅彗星是能量黑洞的鑰匙,啟動願望或收回願望都需要它。」

  「你是誰?」天問。

  「這個故事的作者,或者說,始作俑者。要完成故事的是他們,」月雲指了指麵團裡的樂和紡校長,又指了指在場眾人,「還有你們。」

  多數人面露疑惑,覺得該負起一部分責任的大和上前解釋:「簡單來說,這整件事能量黑洞就是月月閒聊……不,月雲阿姨的腦洞。原本不會成真的幻想,在一連串巧合下湊齊條件,於是成真了。想恢復原狀,就要再湊齊一次條件。」

  「條件是什麼?」

  「三項聖物,十六色戰隊,最後留下來的攤位,粉紅彗星和強烈的願望。」月雲說。「三項聖物已經有了。十六色戰隊……就這些人,攤位……既然你們能來到這,應該有吧。」

  「有,這個粉紅哥哥的童書攤位沒事!」三月舉手。

  月雲望了天一眼,「那就好。至於強烈的願望……我個人沒想過蕎麥麵,誰會渴望一張蕎麥麵地毯……要也是偶像的笑容,偶像的聖水,偶像的飯撒。蕎麥麵,嘖,毫無品味……怎麼會是蕎麥麵……」他碎念著,最後放棄似地說,「算了,裡面的人反過來,強烈想消滅蕎麥麵就行了。」

  聽到這句話,天和龍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消滅蕎麥麵,樂做得到嗎?

  「剩下粉紅彗星……我不知道它在哪。」月雲攤手。

  「粉紅彗星是什麼?」大和問。

  「還沒想好。」

  「難道是……奇娜子……?」一織想起流星般劃過蕎麥黑潮,超能力也捕獲不了的粉紅兔子警衛。

  「這麼說來……是想過參考牠的形象……」

  「那就是了。」大和說。

  「噗,這樣也行。」兩名看了半天戲的警察忍不住發笑,「設定太隨便了吧。」

  「有什麼意見嗎?」月雲瞇起狐狸眼,打量百與千。

  百笑著搖手,「不敢不敢,我們玩蕎麥麵玩得很開心,謝謝。」千好不容易控制住表情,好奇地問:「方便知道十六色戰隊的挑選標準嗎?」

  「身上的顏色和……長相。」月雲說,「要達到我心目中的帥氣值。」

  「長相……」千剛忍住的笑又噴了出來,「哈哈哈,果然很亂來,我喜歡。」

  「千是蕎麥麵認證的帥哥!」

  「百也是喔。」

  兩名警察互誇得不亦樂乎。此時,同樣是蕎麥麵認證的帥氣小學生透真走到月雲面前,問:「你真的是月月閒聊?」

  「對。」

  「能實現願望的本日限定四大能量色,是騙人的?」

  「那是我今天的眼影顏色。」月雲塗成棕紅色調的單眼皮,眼尾勾起一抹藍綠,突兀得令透真心煩。他垂頭喪氣地對同伴說:「對不起,沒辦法讓你們成為史上最兇惡小學生……都怪我亂信Rabbituber……」

  「沒關係,不用能量色,我們有巳波就夠兇惡了。」虎於安慰他。

  「御堂同學,看樣子,你不需要閃電超人秀的後台通行證了呢。」

  「透真,我奶奶說,當選好人好事小學生代表的獎品是燒肉一年份,還是我們改參加那個?」

  「重點不是頭銜,是四個人一起。」巳波說。

  「說得好,四個人一起。透真你放心,競選經費包在我身上!」虎於拍拍胸脯。

  「你們……」透真再次被友情感動得熱淚盈眶。

  大和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兄弟,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是我懂你。月月閒聊真的很好看,不是你的錯。」

  「你也是……?」

  「嗯,我也是。」

  兩人同聲長嘆,滿目荒涼不是蕎麥麵碎塊,是粉絲破碎一地的心。

  漸斜的陽光中,蕎麥麵BOSS的麵鬚迎風游曳,荒謬而令人唏噓的時刻。一織打破沉默,說:「請問……是不是該開始找奇娜子警衛了。我媽今天說要載我回家。」

  「啊呦,快閉幕式了。」千葉老師看了看手錶,「得趕緊恢復原狀才行。」

  「用超能力找得到牠嗎?」三月問。

  一織搖搖頭,「目前感應不到。」

  「那怎麼辦,就差一個粉紅彗星……」

  「大家分頭去找!」環第一個就要衝出去,萬理老師攔住他,「別急,我試試看能不能叫牠回來。壯五,可以借我那根蘋果糖嗎?」

  「咦?」壯五看著一直攢在手上,惦記著要送給紡校長的蘋果糖,恍然想起,「萬理老師負責照顧奇娜子警衛……」萬理笑道,「是啊,奇娜子最愛吃蘋果糖了。」

  只見萬理老師接過蘋果糖,蹲身在草地輕叩三下,「奇娜子,有學生請你吃糖。」

  一時毫無動靜。

  忽然,蕎麥麵覆蓋的操場上,一道細碎聲響竄地而來,咚刷,咚刷,充滿動感的彈跳聲中,粉紅兔子警衛躍進眾人視野,精準叼起萬理老師手中的蘋果糖,歡快地搖著尾巴,在草地上啃了起來。

  「就是現在!」月雲高喊,「叫裡面的人許願消滅蕎麥麵!」

  「那我們要幹麼?」身為十六色戰隊,虎於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站在旁邊,呃……幫他加油。」月雲。

  「蛤?」

  「畢竟我們是十六色眼影……不,十六張集點貼紙?」大和看開。

  「玩賓果卡喔?」

  「我想當十六色吉祥物。」

  「不然圍著麵團幫他加油好了。」千提議。

  「啦啦隊,好懷念,得想個口號!」百興奮地說。

  十六人圍住蕎麥麵團。

  「but,要喊什麼口號?」凪問。

  「Bad boy Bad boy ŹOOĻ ŹOOĻ ŹOOĻ?」悠說。

  「噓!」透真漲紅了臉。

  「這個韻律感不錯耶,改成『SOBA SOBA Go Go Go』如何?」百問。「唸起來滿順口的。」千贊成。說話間,蕎麥麵BOSS劇烈搖擺,散落的麵塊飄在半空,滿地麵條遊走。

  「能量黑洞開啟,叫他快點想!」月雲叫。

  「樂,你聽見了嗎?」龍著急地對蕎麥麵團說。

  「他說他會努力!」陸負責傳話。

  「大家一起來,幫蕎麥麵加油。」百帶頭,「SOBA,SOBA, Go Go Go!」

  「……SOBA,SOBA……GO,GO,GO……」

  「整齊一點,SOBA,SOBA, Go Go Go!」

  「SO、SOBA,SOBA, Go Go Go!」

  隨著尷尬零落的口號逐漸嘹亮,被圍在中央的蕎麥麵團搖晃得越發劇烈,每晃一下,就引發巨大地鳴,麵團表面迸發十六色光芒,不斷跳躍變換。

  「喂,蕎麥麵BOSS是不是開始暴走了!」三月問。

  「月雲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你問裡面的人啊。」

  「樂?」天拍打麵團。

  「他叫我們不要喊口號,會害他不能專心消滅蕎麥麵!」

  「各位,停下來,都不要喊了!」眾人吆喝。

  轟隆,轟隆,沈重的地鳴持續著,操場上麵條群魔亂舞,絲毫沒有消滅的跡象。

  「……樂?你有在許願嗎?」天疑惑。

  「大哥哥說,太安靜了反而很在意……」

  「八乙女樂……」天的怒氣直線竄升,還沒來得及發作,蕎麥麵團內部突然射出萬道金光,眾人被光線刺得睜不開眼。「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只見陸用手遮著眼睛,喊道:「是紡校長!紡校長說大哥哥交給她處理!」

  「處理?怎麼處理?」

  「大家快退開,他們要出來了!」陸喊。

  無數金色匯聚在蕎麥麵團頂端,形成一道巨大光束,光芒向外膨脹,整個麵團化為光球,爆發開來,金色光芒如潮水淹沒周遭景象,奔流所及之處,漸漸有人影從地上爬起。整座操場的蕎麥麵在金色洪流中化為烏有。最後一線金光消失時,校園恢復了往常的模樣。

  眾人回過神來。發現紡校長扶著樂站在原本蕎麥麵BOSS的位置。

  「紡校長!」

  「樂!」

  一干師生與兩名童書業務衝向兩人。

  「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我請樂先生改了願望。」

  「我的願望就是實現紡的願望。」樂說。

  「我的願望是希望學校恢復平靜。」紡校長微微一笑。

  月雲搖搖頭,「願望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改變……」

  「我們交換了一點條件。」紡校長說。

  「條件是?」

  「祕密。」紡校長理了理裙子,「閉幕式,該上台致詞了。賽特先生,我們走吧。」家長會長楞楞地跟在紡校長後頭走上講台。愛娜小學的老師跟學生們各自回到崗位。餘人望著似乎未曾發生過任何事情的操場,以及操場上忙碌的師生們,面面相覷。

  「結束了?」

  「好像是……」

  四名隔壁小學的問題學生互望一眼。

  「我們真的可以走了吧……」

  「嗯……」

  說著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這所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操場。至於百與千兩名休假警察,則悠哉地看著忙碌的校園風景。

  「這所學校真有趣。」千說。

  「明年校慶再來吧。」百雙手反仰在後腦杓,一派輕鬆地說。

  全校學生聚集在操場,紡校長的閉幕式演講開始了。

  三名童書業務站在班級隊伍最後方,遙望司令台。

  「樂,你們在麵團裡到底交換了什麼條件?」龍問。

  「無可奉告。」

  「樂。」天逼問。

  「不要逼我,我只能說……天國。」樂癡癡地望著台上的紡校長。

  「這麼想進天國我就成全你。」天踩了樂一腳。

  「哎呦,」樂痛得跳腳,「我也有功勞好嗎?要不是有那些蕎麥麵,六十套童書哪那麼容易成交?」

  「你還敢講。」天補了一腳。在差點往生的疼痛中,紡校長的演講結束,劫後餘生的師生們報以熱烈掌聲。

  夕陽餘暉中,愛娜小學校慶平靜的落幕了。

(全劇終)

9/4追記:
我終於在七週年i7卡池結束前寫完這篇文,意想不到的兩萬字………
四葉環等等我。

9/1追記:
更新四千字(上次到三月帶千、天等人去對付蕎麥麵BOSS)。
你說你放棄了八月~只是不需要蜻蜓點水,打昏自己食髓知味~(逃避現實熱唱


8/30追記:
更新五千字(上次到陸唱歌給麵團聽)。
八月底能寫完就好了,我想抽卡,拜託………(放棄與零碎時間對抗總之給我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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