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織陸】海賊與春夢(R18)

  「叩叩叩,請問一織先生在家嗎?」

  「⋯⋯。」

  「不在不在,一織出門去買菜~」

  「⋯⋯。」

  「天這麼黑,風這麼大,一織有沒有帶傘~」

  一織摘下抗藍光眼鏡,低頭看窩在腳邊的陸。陸用下巴挨著一織大腿,右手伸進褲管來回搗蛋,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聽到聲響,陸抬頭看向一織,眼神充滿期待。

  「你弄完了?」

  「還剩一些。」

  「⋯⋯喔。」陸趴回一織腿上唱歌,「一織要買很多菜,他要很久才回來~」

  「你能不能先不要唱歌。」

  「不好聽嗎?」

  「怎麼可能⋯⋯不,我的意思是,你的歌詞與事實不符會害我分心。」

  「事實不符?」

  「『我是不可能忘記帶傘的,總是在大雨中打電話要我去接的是你吧。』我會忍不住在心裡回話,所以不要唱了。」

  「哪有!上次在電視台你就忘記帶傘!」

  「那是你擅自借傘沒告訴我──」

  「啊,一織,說到電視台,我昨天夢到我們在電視台休息室做愛。」

  一織話沒說完,被陸半途截去,一口氣岔不過來,嗆咳了好幾下。

  「做、咳咳,你說什麼,咳咳咳。」

  「我們剛拍完定裝照,你穿著Joker Flag那套海盜服,我說你這次的領口好像開得比以前低,你就說要摸摸看嗎,把我的手抓過去,我手指才剛碰到你胸口,你就把我壓倒在鏡台前,開始扯我衣服,要我對著鏡子這樣那樣──」

  「停,不要描述細節。」

  「我射了三次喔,一織兩次。」

  「不要算!」

  「夢裡的一織好像換了一個人,老是逼我說一些害羞的話,做了好多壞心眼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海盜服的關係,變得比平常還色還帥氣。嘿嘿。」

  一織單手捂臉,捂不住發紅的耳根。該叫他閉嘴還是叫他不要為莫名其妙的春夢笑得像個花痴。腦內忙著天人交戰,一織沒注意到陸的手已經從褲腳悄悄爬上了不該爬的地方。

  「一織,你變大了。」陸用手指輕撫,聲音也變得很輕很低,像呢喃。

  「沒有。」他做最後抵抗。

  「明明就有。」陸的手探向深處,動作不安分了。「吶,一織⋯⋯」

  陸的鼻音好軟。一織知道自己要投降了,他這輩子就是拿軟綿綿的東西沒辦法。當他沒能阻止陸挨在腳邊等待的那瞬間起,工作進度就註定停擺,而他總是縱容。

  陸在縱火,一織是共犯。夜晚只好燎原。

  「⋯⋯洗好了?」

  「嗯。」

  「上去。」

  「資料呢?」

  「誰害的,明天早起再弄。」

  ※

  一織跟平常不太一樣。

  「快點⋯⋯嗯⋯⋯」第三根手指插入時,陸被緩慢溫柔的前戲逼得求饒,伸手抓他手背,一織反手與陸十指交纏,傾身吻他,彷彿沒聽見陸的催促。潤滑液與前列腺液染濕私處,大腿內側也沾上水光。手指翻攪後穴發出淫靡聲響,穴孔擴張得軟了,一織曲起指節逗弄熟悉的敏感點,陸便挺起腰部,難耐地呻吟。

  「啊,那裡,啊啊。」

  「還要?」一織揉按那處,「啊──」陸高叫出聲,身體猛地彈起,迎來短暫高潮。他迷亂地搖頭,「啊,啊啊,不要手指⋯⋯進來,一織進來。」

  「⋯⋯還不行。」

  「快點,我想用你的、高潮⋯⋯」

  陸臉泛潮紅,呼吸凌亂,起伏的胸膛上明顯被疼愛過的乳頭帶著紅痕,陰莖高高挺立,臉上寫滿慾望。一織吞了一口口水,把性器抵在穴口上,卻不插入,「說清楚,你想要什麼進去。」

  「⋯⋯什麼?」等不到期待的行為,陸微微睜開眼睛。

  「⋯⋯沒什麼。」

  一織不再說話,扣緊陸的腰慎重進入。

  「──嗯、啊啊,進來了⋯⋯」後穴被一織的陰莖深深填滿,初始的異物感消褪後,飽脹感使陸擰起眉頭,一點摩擦就能讓他苦悶呻吟。

  陸忍著那股難以言喻的插入感,閉眼期待落在額頭上的吻。會不會痛?一織會這麼問他,他要故意裝痛,等一織露出擔心的表情問他要不要先拔出來,陸喜歡這個一織眼裡心裡只有自己的當下。他會雙手勾住一織的脖頸,給他一個甜甜的吻說,騙你的,不痛,快點動,我想要你。

  那是他們的小遊戲,戀人間不需言說而成形的愛的儀式。

  「⋯⋯我要動了。」一織小幅度抽插起來。

  「欸?──呀,啊、啊啊。」突來的攻勢還來不及化為疑問就轉為情慾淹沒了陸。雙腿被大大張開,一織挺腰抽送,粗熱硬物在體內來回挺動,快感使陸反仰脖頸發出高亢的喘聲。

  「好舒服⋯⋯嗯、啊,裡面、啊⋯⋯」

  一織很快便找到陸的敏感點,用龜頭畫圓似頂弄。陸承受不住地弓起身子,逃避快感似地扭著腰,卻被一織狠狠扣住,對準那點不斷進攻。

  「啊、啊、頂到了⋯⋯ 好棒⋯⋯」

  「舒服嗎?」

  「嗯、舒服⋯⋯好硬⋯⋯啊、啊啊⋯⋯」

  淫聲在室內迴盪,陸情不自禁用手背遮住半臉,別過頭,把呻吟埋在枕間。一織卻移走他的手,撥開陸頰邊汗溼的頭髮接吻,把陸吻得渾身發軟,用低啞的嗓音對他耳語,「不准遮,我想聽。」

  一句話陡然挑起情慾,什麼都不對勁了。陸把手環上一織肩頸,雙腳纏著他的腰,讓兩人的身體更緊密地貼合,像是要把彼此揉在一起。陸瘋狂吻他,邊吻邊喘,高挺陰莖挑釁似頂向一織腹部。

  「快上我,叫給你聽。」陸說,引燃火信般。

  一織猛地拉起陸,要他轉身趴好,扶著陰莖對準穴口長驅直入。

  「──呀!」陰莖突然插入,陸叫了一聲。沒等他緩過來,一織就握著他的腰狠狠抽插起來,每一下都插到最深處,再退到穴口邊緣,接著用力頂入。

  「啊、啊啊、啊、好深⋯⋯!」

  一織渾身是汗,近乎粗暴地把陰莖深深埋進濕熱柔軟的甬道,緊窄後穴迎合似地絞住一織,像是在索求更多。兩具身體抵死纏綿,肉體碰撞發出啪啪聲,陸的陰莖隨之晃動,床嘎吱作響。陸不斷被推向床頭,又一次次被一織從腰部拖回來繼續抽插。兩人喘息聲混合黏膩水聲與交合聲,整間房間充滿淫靡氣息。

  「⋯⋯用力、啊!啊!不行、不行⋯⋯」

  「是你自己說的,要我、上你。」一織彷彿要貫穿陸似地進入他,後穴深深吞入陰莖,一織咬牙忍耐快感,「你好緊。」

  「啊、啊!⋯⋯一織、一織也舒服嗎⋯⋯」

  「⋯⋯舒服。」

  「太好、了,啊、啊啊!好大、好深,不要、不要了⋯⋯」陸如他所承諾的發出甜美呻吟,隨著一織動作加劇,叫聲逐漸染上恍惚的哭音。

  陸快要射了。他想看著一織的臉高潮。他轉身索求,看見一織拿著一面小手鏡,欲舉未舉,陸苦悶急切的表情在鏡中一閃而過。一織很快地丟下手鏡,俯身親吻陸的側臉,兩人像貝殼般貼合。一織握住陸的陰莖替他手淫,同時加快了後方的律動。陸再也無法思考,他只能慾望一織。

  「一織、一織。」前後同時受到刺激,盛大的痛苦與悅樂剝奪了陸的感官,那一瞬間身體只為快感存在。他連叫都叫不出來,腦中全是一織的名字,陸喊著,繃緊身體在他掌心射精。

  陸的身體在高潮後頹軟,一織順勢將他翻身,分開兩條無力的大腿架在腰間,重新插入律動。「再一下。」一織皺眉,陸在餘韻中感受他毫不保留的攻勢,他挺腰迎合,發出破碎的呻吟,世界晃動著。搖晃的視野裡,一織端正的面容因慾望而扭曲,陸想起鏡中的自己,那樣迫切地要一織,如今一織也同樣。不同的身體因慾望疊合而有了相同的表情,後孔不由自主收縮,想要更深、更緊地留住一織。

  「射進來⋯⋯」陸說。一織停下動作,陰莖脹縮。他要射了。陸的身體是他慾望的入口與出口,他滿懷愛憐地看著那張射精前的苦悶臉孔,一織真帥,他好愛他。

  ※

  一織確實跟平常不一樣。陸側頭看他下床丟保險套,從衣櫃翻出新T恤逼陸換上。「等下就要洗澡了,幹麼穿。」陸高舉雙手,現在這個為他穿衣的一織是平常的一織,剛才在床上的不是。

  「會著涼。屁股抬起來。」陸挪動屁股,一織抽走墊在他身下的毛巾被,皺了皺眉,「怎麼濕成這樣。」陸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向床頭櫃上的潤滑液。「因為一織今天特別厲害啊。」

  「亂講。」或許是想起了過長的前戲內容,一織板起面孔掩飾尷尬。

  「我說真的,剛剛的一織好不像一織。」陸嘻嘻一笑,把半張臉埋進棉被,「雖然我覺得偶爾這樣也不錯,有點壞又有點強勢的一織,害我不小心就興奮起來了。」

  「⋯⋯。」

  陸不顧發窘的一織,模仿他語氣,「『說清楚,你想要什麼進去』,你剛剛是想讓我講害羞的話嗎?對不起啦,太突然了我沒意識到。下次你早點說我就可以講給很多給你聽了。」

  再也沒有比上台講笑話沒人接到笑點,原本打算矇混過去,卻有人恍然大悟地舉手問:「你剛剛是想講這個笑話嗎?」更丟臉的事了。一織閉上眼睛,可以的話他想立刻從這世上消失。

  「我本來在等你親我額頭,結果一織直接進來嚇我一跳。啊,你沒有弄痛我,稍微粗魯一點意外滿舒服的。」陸天真的事後評語不斷鑽進耳裡,一織用盡全力忽略內容,卻擋不住這必然且致命的問題。

  「吶,一織,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一織別過頭,他不想說。

  「而且你中途是不是拿了一面鏡子,那是要做什麼的啊?」

  「⋯⋯。」

  「一織?」

  「⋯⋯。」

  陸看著僵立無言的一織,疑惑地眨了眨眼。過了幾秒,腦中靈光一閃,發現什麼似地叫起來。「啊!我知道了!」一織詫異回頭。陸逼近他,笑得神祕兮兮,「你想學那個休息室的夢,對不對?」

  「不對。」

  「因為我說Joker Flag的一織又色又帥──」

  「不是。身為一個有理智的人類,我不會無聊到去嫉妒夢裡的自己。」

  「哦──原來一織嫉妒自己。」陸刻意拖長尾音,完美地讓一織惱羞成怒。

  「並沒有!」他紅著臉大吼。

  「不管怎樣的一織我都喜歡喔。」陸把他的臉拉過來,在頰上用力親了一下,「溫柔的一織很好,我最喜歡了,一點都不覺得無聊。」陸很近很近看他,近到一織能在他瞳孔看見自己被大量情緒弄得措手不及,茫然呆滯的倒影。

  「七瀨⋯⋯」他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所以啊,」陸湊近他耳邊,小小聲說:「不用問凪BL漫畫書單啦,他不知道。大和哥給的番號你也不可以查喔!」

  「七瀨!」一織再也聽不下去,把陸壓倒在床上,居高臨下俯視,「你不要──」

  「我要。」陸把手環上一織脖頸,「剛剛的話再說一次。」一織被弄懵了。「什麼?」陸笑得很甜,「就是那句很帥的啊,『不准遮,我想聽。』」

  「你⋯⋯」一織看著陸的臉。他心裡那點幽微曲折的念頭,瞞不住曾在生死關頭歷盡人情的七瀨陸。歲月離合聚散把他磨成一面溫柔剔透的鏡,過去和泉一織用以保護自己的假象與武裝都在鏡前失效,陸要他敞亮,要見他的真心。而他花了很久的時間,終於明白能在一個人面前手無寸鐵是一種救贖與解脫。教會他這件事的人正在他身下等他去愛,一織撤去憤怒,再不試圖遮掩什麼了。不管怎麼藏,陸都知道一織愛他。

  他用最憐惜的手勢摩挲陸臉頰,在他耳邊低沈而深情的說:「不准遮,我想聽。」陸的眼神變得迷離,用那種一織一輩子都招架不住的軟綿綿鼻音輕聲回答:「上我啊,叫給你聽。」

  而那就是第二個燎原之夜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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